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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卢武铉自杀:对沉重责任的彻底承担(for《新…  

2009-05-24 10:43:00|  分类: 朝鲜半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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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武铉自杀:对沉重责任的彻底承担(for《新京报》5月24日社论)

 

523,正接受司法调查的韩国前总统卢武铉在其住所附近庆尚南道金海峰下村后山登山途中跳崖身亡。从其律师和韩警方披露的情况及死者留下的遗书来看,卢武铉系自杀无疑。消息传开,举世震惊。韩法务部表示,将中止正在进行的司法调查;现任总统李明博表示“难以置信,哀惜,令人悲痛”,并指示有关方面将按前总统的礼遇,举行庄重的葬礼。

 

就在卢武铉自杀前,韩检方刚刚披露了其长女曾接受过40万美元贿款的案情新进展;而523,原本是检方计划再次传唤前第一夫人权良淑的日子(并根据此次追加传唤决定对卢逮捕与否)。卸任前总统在这样一个日子,以如此极端的形式自我了断,无论如何应该说是对一份沉重责任的彻底承担之举,而不是相反。而这种“责任”,除了正在调查、追究的法律责任外,还有道义和个人的良心之责。从死者留下的遗书来看,以这种堪称残酷的形式来“承担责任”的想法,当非一日之寒,而是“酝酿了很久的想法”。

 

事实上,自从黑金丑闻被曝光、受到当局的司法调查以来,卢武铉的情绪始终处于某种极度的压抑状态。一方面,虽然否认个人的知情和参与,但并不急于自我辩白,除了对国民的道歉外,基本保持缄默,连一直赖以与世界沟通的个人网站也停止了更新;另一方面,随着司法调查的深入,案情不断被披露,继兄长之后,对夫人、子女和秘书的司法处置几乎已板上钉钉。就算本人能侥幸躲过牢狱之灾,但不仅姑息、纵容左近染指腐败的道义责任难辞其咎,而且,舆论和政治反对势力的穷追猛打,是比坐牢还要严酷得多的惩罚。更可悲的是,出身微贱,靠勉力自学而自我发达,进而以“清洁政治”为卖点而成就左翼政权者,不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而且在至爱亲朋几至“全军覆没”的晚年,何以面对自己的内心并孤独地安度余生?可以想象,正是如此沉重的心理重负,构成了酿成悲剧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从底层靠个人奋斗而登上政坛峰巅的左派政治领袖,卢武铉确实有非常理想主义的一面,这不仅反映在其政治理念和执政实践中,也在其性格上投下了影子,其表现就是当其政策面临失败、政治主张受到现实嘲弄的时候,他会受制于某种挫败感,进而沉浸在虚无的心境中,这点在其遗书中多有流露:“……生和死不都是自然的形象?不要道歉,也不要埋怨谁,都是命。

 

所谓“性格即命运”,你可以据此说卢生性脆弱,但他显然从来都不是一个政治强人,其政治“奇理斯马”(如果有的话)的来源,也并非是性格的张扬、强悍,而恰恰是政治理想主义和不惜将其“进行到底”的决绝姿态,而后者,说到底,也还是理想主义的。正是因国民对保守政治腐败的极端厌恶心理,卢武铉“看上去很美”的理想主义被赋予了某种清新标识,迅速赢得了80年代学运世代精英层的支持。上台后,其对内“清算历史”,对外追究驻韩美军撞死女中学生的责任及日本的历史问题责任,加剧了国内的意识形态对立和对外关系的紧张。更由于左派政治理念过于标签化,缺乏现实可操作性,尤其是在对朝问题上,其全面继承金大中“阳光政策”的宽容政策,正面遭遇了地缘政治形势的剧变和北方的“背叛”,被认为太过“理想主义”,很快就被政治现实所抛弃。不仅如此,去年底的政权更替,同时也意味着“改革”与“保守”政治风土的逆转,卢及其所代表的左翼政治势力已被彻底边缘化。

 

韩国实现民主转型未久,其政治文化多有脱胎于专制极权的遗留,离真正的“清洁政治”尚有距离。公平地说,“卢武铉门”所涉嫌的问题金额,充其量600万美元,且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制鞋商(泰光实业会长朴渊次)所贿,与过去那种源于大财阀、动辄数亿美元的政治黑金已有程度上的大别,但纵然如此,仍难逃舆论和法律的追究,应该看到,这本身就是韩国民主政治的进步。更何况,其人已逝,罪与非罪的法律之辩或“保守”与“改革”的意识形态之争,接下来也许会先让位于东方民族的义礼人情。而对卢武铉悲剧及其发生机制的检讨,将作为沉重的一课,在未来民主政治的操练中,被长久地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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